第十一章 外门风起,藏经阁前的交换
然后是药坊副手徐明山连夜收押,执法堂弟子进进出出,连好几名平日里根本见不到面的老执事都被惊动。
一层接一层的消息压下来,原本还想装聋作哑的人,也终于意识到这一次,不是寻常的小账烂账。
是真有人要把外门药丹一线连根拔起。而在这场风暴中央,林渊这个名字,也第一次不再只是杂役峰和演武场上的一段谈资。
现在的外门弟子谈起他时,语气里已经不只是看热闹。更多的,是惊疑、忌惮,甚至隐隐的审视。
一个炼气三层的杂役。先扳倒矿场一线,后牵出药坊暗账。旧矿道反杀炼气四层。
断松崖又在沈清寒身边硬顶朱阎一击。无论哪一件单拎出来,都足够让人侧目。
更别说这些事全落在同一个人身上。于是各种猜测,也开始悄悄在外门流传。
有人说林渊背后早就攀上了韩执事。有人说沈清寒看中了他的资质,准备提携他入正脉。
还有人说他在废矿里捡了前辈遗藏,得了异宝,这才突然翻身。这些话传得杂乱,真假难辨。
但有一件事,却是所有人都看得明白的林渊已经不再是能被人随手踩死的杂役了。
至少,在药坊和炼丹堂这条线彻底落定之前,不是。执法堂偏院内,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。
林渊盘坐在石屋中,缓缓收功。体内灵力沿着补全后的《引气诀》运转三转,再归气海,胸口那缕火息已比前两日稳定得多。
系统面板随之浮现。【宿主:林渊】【境界:炼气三层(63%)】【功法:补全版《引气诀》(二阶残)】【特性:三转引火】【状态:轻伤痊愈,气血平稳】【近期趋势:外部压力提升/资源获取窗口开启】【建议:尽快获取术法、防御手段、稳定丹药渠道】林渊看着
“资源获取窗口开启”这几个字,眼神微动。系统这句话,显然不是无的放矢。
断松崖之后,他在执法堂、药坊,甚至沈清寒面前,都已经有了和从前不同的分量。
而分量一旦上来,很多原本摸不到的东西,就会自己露出缝隙。例如藏经阁。
例如丹药资源。例如……外门里那些原本看都不会看他一眼的人。他刚起身,外头便传来脚步声。
“林师弟,韩执事让你去正厅。”林渊推门出去,认出还是前两日那位执法弟子。
对方看他的目光,也比先前复杂了许多,既有几分亲近,也有几分不自觉的郑重。
“什么事?”
“长老来了。”那弟子低声道,
“不止一位。”林渊眸光一沉。长老来了执法堂。这意味着,药坊和炼丹堂这条线,终于把外门更高处的人都逼出来了。
执法堂正厅之中,气氛果然压得人喘不过气。厅内上首,韩执事神色冷肃。
左右两侧,则坐着三人。其中一人林渊已经见过,正是吴衡。只是此刻的吴衡,比资格核验那日更显阴沉,眼下也多了几分掩不住的疲色,显然这几日并不好过。
另外两人,一个身形微胖,面白无须,穿着外门事务长老的常服;另一个则是个目光锐利的黑袍老者,面容干瘦,衣袖边缘绣着淡金纹路,气息竟隐隐比吴衡更强。
林渊一进门,三道目光便同时压了过来。尤其那黑袍老者,只是淡淡一扫,林渊便觉肩头像压了一块冷铁。
筑基中期,甚至更高。他心中顿时警惕起来。
“弟子林渊,见过诸位前辈。”韩执事点头,示意他站到一旁。那白面微胖长老先开了口,语气听不出喜怒:“你就是林渊?”
“是。”
“近几日外门风波,倒有大半是因你而起。”那长老盯着他,
“你可知,这意味着什么?”林渊平静道:“弟子只知,若不把事情说出来,死的可能就是弟子自己。”厅内静了一瞬。
吴衡脸色更冷。那微胖长老则眯了眯眼,似笑非笑:“口齿倒利。”这时,那黑袍老者终于开口。
“林渊。”他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压迫。
“断松崖上的铁盒,除了已经交上来的册子与证纸,可还有别的东西?”来了。
林渊心里几乎瞬间明白,这人才是真正冲着关键来的。不是为了矿账。
不是为了吴衡。甚至未必只是为了血火丸案。他更在意的,是铁盒里
“别的东西”。而那
“别的东西”,最大可能就是《引气诀》后续残页。林渊心念电转,面上却不动分毫。
“回前辈,弟子当时只负责将铁盒取出,之后便交由韩执事和顾执事查验。盒中具体何物,弟子并未逐样细看。”这话有真有假。
他确实没有当着众人把所有东西一件件展开说明。黑袍老者盯着他,眼神深了几分,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破绽。
韩执事这时淡淡接话:“铁盒由我与顾成舟共同开验,册子与证纸皆已在封存名录上。若冯长老要看,可按规矩调阅。”冯长老。
林渊暗暗记下这个姓。那黑袍老者闻言,目光转向韩执事,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不悦。
“韩青,你现在办案,倒是越来越讲规矩了。”韩执事神色不变:“涉及禁丹与内门疑影之事,弟子不敢不讲规矩。”这话说得很硬。
而且
“内门疑影”四字,显然是在提醒对方此案已经不只在外门范围内,谁想强压,谁就得担责任。
冯长老沉默片刻,忽然一笑。只是那笑意极淡,毫无温度。
“很好,既如此,老夫也不多问。”他话锋一转,又落到林渊身上。
“不过你既是此案关键人,今后便少往外跑。免得再出什么差池,平白浪费一条证命。”这话听着像提醒。
可厅中几人都听得出,那更像是敲打。林渊拱手:“弟子明白。”吴衡这时终于开口,声音阴冷得像藏着针。
“一个杂役出身的小辈,连翻搅出这么多风波,倒真是少见,只是外门不是靠运气活的地方,今日有人护你,不代表日日都有人护你。”韩执事目光一沉:“吴长老,堂前说这些,不合适吧?”吴衡冷冷一笑:“本长老只是提醒后辈,何来不合适?”林渊抬起头,迎着吴衡的目光,语气反而很平静。
“多谢吴长老提醒,弟子也觉得,外门确实不是靠运气活的地方。所以谁若只想靠压人、灭口、烧账过活,迟早也会出事。”话音一落,厅内空气都像凝了凝。
那微胖长老眉梢一挑。韩执事没说话,但眼底显然掠过一丝意外。至于吴衡,脸色已彻底沉了下去,眼神中杀意几乎不再遮掩。
“够了。”冯长老淡淡一声,打断了厅中这股针锋相对的气氛。他站起身,拂了拂袖子。
“此案既已上报内执法堂,外门这边便先把该封的封、该审的审,至于你·····”他再次看向林渊,语气忽然平缓了几分。
“听说你通过资格核验,又在断松崖立了功。外门向来赏罚分明,你若真有本事,也该得些东西,这样吧,三日后,藏经阁下层开放半日,你可入内挑一门功法或术法。”林渊心头一动。
藏经阁下层,提前开放。这显然不是正常流程。原本按沈清寒所说,他至少也得等外门小比站稳,才有机会进去。
可现在,这机会竟提前到了眼前。韩执事也微微皱眉,像是没料到冯长老会突然提这个。
沈清寒不在场,没人替他说话。而越是这样,林渊越明白,这份
“赏”恐怕未必只是赏。更像一种交换。或者试探。冯长老看着他,意味深长道:“怎么,不愿意?”林渊立刻敛下心思,拱手道:“弟子谢长老恩赏。”
“很好。”冯长老点点头,
“那便如此。”说完,他不再停留,转身便走。那微胖长老也跟着起身,走前还意味不明地看了林渊一眼。
吴衡离开时,则脚步微顿,侧过脸,声音只有近处几人能听到。
“你最好祈祷,能一直这么命硬。”林渊没回,只是平静站着。直到几人都出了正厅,韩执事才缓缓吐出一口气。
“冯肃亲自来问铁盒,果然……”他话说到一半便停住了。林渊却已听明白。
冯肃。外门长老。而且大概率和内门那边有牵连。否则不会如此在意铁盒里的隐藏之物。
“执事,那位冯长老……”林渊试探着开口。韩执事看了他一眼,沉声道:“少打听,你只要知道,此人不是吴衡那种只会在外门捞油水的角色。他能坐到现在这个位置,靠的不只是修为,还有关系,至于给你提前开藏经阁···”韩执事冷笑一声。
“八成是在试你,看你到底知道多少,又会拿什么。”林渊点了点头。
他也是这么想的。冯肃若只是想拉拢他,没必要在这种场合当众开口。
当众说出来,是为了让所有人都知道,这份机会是他给的。也等于在林渊身上,先打下一层
“你欠我”的印记。若林渊之后真在藏经阁里拿了什么特别的功法、暴露出什么不该有的兴趣,那对方也更容易顺藤摸瓜。
“藏经阁你还是要去。”韩执事看着他,
“不去,反而更显心虚,但进去之后,别露太多,尤其若真有和炼丹堂旧法、火属性功诀相关的东西,宁可先放着,也别碰得太直白。”林渊心中一凛,拱手道:“弟子记住了。”韩执事摆了摆手:“去吧。这几日少出门,养足精神,另外,朱阎开口了。”林渊眸光一闪:“他说了什么?”
“他说血火丸确实出自炼丹堂暗线,但更上面的名字,他死咬着不说。”韩执事声音发冷,
“不过他说出了一件事,再过半月,外门会有一次例行资源调拨,丹房、药坊、矿场都会动,若背后那条线真还活着,那次调拨,很可能就是他们下一次冒头的时候。”半月后。
资源调拨。林渊默默记下。这意味着,自己在半月内必须尽可能变强。
否则到时候风波再起,他仍只是棋盘边上一枚随时会被碾碎的小子。而藏经阁,便是眼前最直接的机会。
三日时间,转眼便过。这三日里,外门风声比先前更紧。吴衡深居不出。
冯肃也未再现身。药坊丁房封条一直未解,炼丹堂废炉区则被彻底封死,连普通杂役都不得靠近。
可越是这样,外门里的暗潮就越明显。不少弟子已经隐隐分成几拨,有的明显往执法堂这边靠,有的则依旧缩着脖子装看不见。
至于林渊,则几乎一直留在偏院石屋中。白天修炼《引气诀》,稳固三转引火。
晚上则反复回想断松崖之战,推演若再遇到炼气四层、五层敌手,自己还缺什么。
答案很清楚。术法。一门真正能在正面对敌时拉开差距的术法。拳脚终究太近。
丹火再强,也不可能每次都逼到贴身搏命。若有术法,他的战力才算真正成体系。
第四日清晨,执法堂弟子亲自送来一块临时行令。
“林师弟,冯长老已打过招呼。今日辰时前,你可持此令入藏经阁下层,两炷香时限。”两炷香。
时间不长,却也够挑一门东西了。林渊接过行令,道了声谢,随后独自往藏经阁去。
藏经阁位于外门北侧灵坡之上,远远望去是一座三层青石古楼,檐角高挑,墙体上刻有古旧纹路。
楼外看守并不多,但林渊能清楚感知到几道隐晦而沉稳的气息。这里不是药坊,也不是执法堂。
这是整个外门最不能乱来的地方之一。林渊走上石阶时,恰有晨光落在阁前铜铃上,清风一过,铃音轻响,莫名让人心神都静了几分。
阁前值守的是个灰袍老者,须眉皆白,正靠在门边闭目养神。林渊递上行令,恭敬道:“弟子林渊,奉令入阁。”灰袍老者睁眼,接过行令看了一眼,又抬头打量了林渊片刻。
“你就是最近那个闹得外门不安生的小子?”林渊无奈,只得道:“弟子只是运气不好,总撞上事。”老者嗤笑一声:“运气不好的人,早埋了,进去吧。下层东、西两廊可看,中央封架和二层以上,不准碰,还有······”他将行令扔回给林渊,慢悠悠道:“别以为长老给了特例,就能乱翻。藏经阁里的东西,认人,也认命。”林渊心头一动,拱手应下。
推门而入时,一股陈旧而清冷的书卷气扑面而来。阁内并不昏暗,穹顶嵌有淡白明珠,光线柔和。
四下木架排布整齐,每一格都摆着书册、玉简或薄卷,封面上贴着简单木签。
《凝气掌》《轻身步》《护身气罩初解》《外门灵植图录》《低阶控火法》……林渊只扫了一眼,心中便微微发热。
这里的任何一门东西,放在杂役峰,都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机缘。可他没有急着伸手。
反而先站在原地,默默运转了一遍《引气诀》。系统界面悄然浮现。【检测到功法/术法密集环境】【可进行低阶适配感知】【当前优先需求:1.身法;2.防御;3.火属攻伐;4.敛息隐匿】【建议:避免选择灵力消耗过高、与当前境界不匹配的术法】林渊缓缓吐出一口气。
很好。这样至少不会在有限时间里乱了分寸。他先走向东廊。这里多是基础功法与术法入门,适合炼气前中期弟子修习。
林渊一路掠过《凝水诀》《金刃指》《缠藤术》《风行步》之类木签,很快在一排偏火属的架子前停下。
《控火术残本》《焰指诀》《火砂术》《炉息引》他随手取下《焰指诀》,翻开看了几页。
以指凝火,点杀近身,倒是狠。但问题也明显——过于依赖纯火灵根,且消耗快,稳定性一般。
系统很快给出提示。【适配度:低】【原因:对单一火属性依赖较高,与当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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